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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慕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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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c873.com:#一起端午一起High#端午——《边城》里的一场美丽邂逅

(2020-06-28 18: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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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端午一起high

端午

边城里的一场美丽邂逅



以前语文课本里节选过沈从文的《边城》,但以当时的阅历我只是觉得很浅淡,不是少年所喜欢的热闹和跌宕,真领略不到其中的好。

人到中年买了本沈从文文集,重读完整的《边城》,竟成了枕边、手边反复阅读的佳品。那天去舅妈家,看到她养在盆里的虎耳草叶片麻绿,碎花盎然,倏尔想起《边城》里多次出现的长在悬崖上浮在翠翠梦里的虎耳草,不禁对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心驰神往:若溯流而上,tyc873.com:则三丈五丈的深潭皆清澈见底。深潭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纹的玛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常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躲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


虎耳草

虎耳草的花

  作者笔下的茶峒山城,只是一个湘、川、黔三省交界的边境小城,却美丽娴静,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溪水清澈透明,在碧溪岨有一祖孙靠摆渡来往行商度日,老船夫忠厚质朴,在难却盛情的收下过客的一枚铜板后会转送一大把的烟草叶孙女翠翠的母亲在生下她便殉情而逝,由爷爷抚养长大,因在风日里长养着,触目皆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起眼动眉毛,机灵懂事使家里长辈快乐。


翠翠

翠翠和爷爷

 祖孙二人在渡口的生活安然平静,但是随着翠翠年龄渐长,看着渡船上往来的男婚女嫁,有了懵懂情思,老人也开始为翠翠谋划,恰巧河街河总顺顺是个高年硕德,豪放豁达之人,家里的两个儿子也和气可亲,不骄惰,不浮华,不依势凌人,父子三人在茶峒边界口碑极佳,且兄弟二人都喜欢翠翠,正当老人心里暗自为这样的天作之合高兴时,事情却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老人最终未能得偿所愿看到翠翠托付给放心的人家。

《边城》主要通过三次端午节来展开这两家之间的情感纠葛。

第一次端午节,翠翠和爷爷去看赛龙舟,中途爷爷返回渡口想让帮他们照看渡口的朋友也去看热闹,结果那位朋友对看龙船没兴趣,两人就在溪边对饮,朋友不胜酒力喝醉了躺在大石上,爷爷也就没法返回去接翠翠,翠翠因为谨记爷爷的叮咛不敢随意离开,站在河边等候爷爷,直到夜色朦胧中看到有人从河里捉鸭子上来(边地习俗,赛完龙舟,还要放鸭子让年轻人捉,捉的数量多者为胜),暮色里两人一问一答,那男子邀请翠翠去他们家等爷爷来接她,翠翠误以为男子是要她上有女人唱歌的楼上去,觉得有侮辱兼轻薄的意思,就轻轻骂了一句:

“悖时砍脑壳的!”



男子听见好心被误解,戏谑道:“要呆在这儿,回头水里大鱼来咬你,可不要喊!”


二老傩送剧照

“鱼咬了我也不管你的事。”翠翠倔强而愠怒。


翠翠的倔强

跟随翠翠的黄狗以为主人被欺负,也汪汪抱打不平,翠翠喝止:“狗,狗,你叫人也看人家叫!”言外之意“那轻薄男子还不值得叫”,但那小伙子误以为翠翠要她的狗莫向好人乱叫,便带着捉鸭子的胜利和被关切的得意笑着远去。

接着很快就有人被派来护送翠翠回家,翠翠才知道刚才和她对话的是河总顺顺家的二儿子傩送,人称岳云,意思是人品和技艺皆超拔出众,小伙子回去后派家里长年专门来护送她,翠翠想起刚才的误会和一番言语碰撞的短兵相接,心里羞愧交加,并为之沉默了一个夜晚。

 这个端午让翠翠体验了一种完全异样的情感体验,沈从文是这样描写翠翠的旖旎情思: 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整本整部的诗,雕刻家在一块石头上雕得出骨血如生的人像,画家撇儿绿,一撇儿红,一撇儿灰,画得出一幅幅带有魔力的彩画,难不是为了惦着一个微笑的影子,或是一个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成绩?翠翠不能用文字,不能用石头,不能用彩色把那点心头上的爱憎移到别一件东西上去,却只让她的心,在一切顶荒唐事情上驰骋。她从这分隐秘里,常常得到又惊又喜的兴奋。一点儿不可知的未来,摇撼,她的情感极厉害,她无从完全把那种痴处不让祖父知道。

    边城所在茶峒小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是端午、中秋和过年,但是其后的节日虽也锣鼓喧天,但在翠翠心里总不如这个端午所经过的事情甜而美,那因误会而起的一番碰撞让这个端午异常美丽。

     第二年端午,翠翠为了那个美丽的邂逅,又同祖父去城边河街看了半天船,不期天下雨,就去顺顺家吊脚楼避雨,但这一次没遇见二老,从家人口中得知二老去清浪滩过端午,这次却遇见了顺顺家老大,没想到顺顺和大老都很中意翠翠。

看有评论说翠翠虽然单纯质朴,但是缺乏坚持和抗争,让她和二老失之交臂,其实细读小说,就会发现其实不然,如当爷爷和顺顺谈话时,翠翠虽装作眺望河中景致,却把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爷爷收到顺顺和大老慷慨赠与的很多东西时,爷爷调侃说如果大佬要娶翠翠等话语来试探,翠翠听了颇为抵触和不快,当祖孙俩驶船下滩时,翠翠仍然心里牵念“爷爷,你的船是不是正在下清浪滩呢?”清浪滩正是二老这年端午所去的地方。再比如当顺顺派人来提亲,翠翠面对着所提非意中人时的失神,以及爷爷二次问她主张时,翠翠不想让爷爷为难和失望,只是头低下不作理会,只顾用手去掐葱,爷爷也不再逼问,决定耐心等翠翠的答复,怕再说下去这一坪葱会被全掐掉。这一段把翠翠虽小,但是心里千转百回的模样描写的栩栩如生,由此可见翠翠虽然懵懂质朴,情窦初开,但她对爱是清晰而坚定的。

     

第三个端午节所有事情都纷至沓来。

那天一大早二老借给老船夫送酒葫芦来到渡口,邀请翠翠祖孙俩去他们家观看赛龙舟。


二老邀请翠翠和爷爷看划龙船

翠翠和爷爷去了河街,在顺顺家知道和她一起坐在最好位置看赛龙舟的还有王乡绅的夫人和闺女,按照顺顺的心意是把翠翠许配给大老,王乡绅家的女儿许给二老,通过旁人议论我们知道王乡绅家会有一座水边的新碾坊给女儿陪嫁,这在当地是一笔丰厚的嫁妆了,这样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让翠翠感到不安,也让老船夫倍感压力。

但是二老对翠翠是一往情深的,当他划龙船不慎掉水里起来,沿着河边往上走时和从吊脚楼下来的翠翠在逼仄的甬道上遇见,仍惊喜而关切地问道:“翠翠,你来了,爷爷也来了么?怎不到我家楼上去看呢?我已要人替你弄个好位子。”而此时的翠翠满腹心事:“碾坊陪嫁,稀奇事情哩。”二人分开后,一向单纯无争的翠翠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忧愁和怨怒,对着循声泅水而来的黄狗一语双关:“装什么疯。你又不翻船,谁要你落水呢?”刚才没有对二老说出的话对狗说了,正因为在乎才有这样的怨忧。

这个端午过后,顺顺派人来给大老提亲,“翠翠弄明白了,人来做媒的是大老!不曾把头抬起,心忡忡的跳着,脸烧得厉害,仍然剥她的豌豆,且随手把空豆荚抛到水中去,望着它们在流水中从从容容的流去,自己也俨然从容了许多”。这段把翠翠听到消息后的心绪起伏以及妄图掩饰的心理过程写的极为传神,在看似随意的动作中她的失望失神暴露无遗。

而顺顺家的两个儿子在得知彼此都爱翠翠时,弟弟二老提议遵照当地习俗,晚上他们轮流站在月光照及的山崖上唱歌来看谁能赢得翠翠的芳心,自知不是弟弟对手的大老,决定驾船离开一段时间来平复心中的郁闷,结果船行到茨滩掉到漩水里出了意外。

而老船夫自觉身体一天老似一天,急于想让翠翠的终身有个托付,在明知顺顺一家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仍然极力想促成翠翠和二老的婚事,结果让顺顺和二老想起家里的不幸似乎全与这老而好事的船夫有关,虽碍于面子不见诸形色,心中却有个疙瘩,言语行动颇为淡漠和抵触,这种态度让热情醇厚的老人倍受打击,虽然老人教育翠翠:不许哭,做一个大人,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哭,要硬扎一点,结实一点,方配活到这块土地上。但是人世的无常和挫败还是让老人心情郁结,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老人溘然长逝。

顺顺在得知老人去世后,倒是一如既往慷慨相助,派人帮着翠翠  料理老人的后事,而且最终同意把翠翠接到他家中去,等二老回来再做定夺。但是代替老船夫照看翠翠的杨马兵却替翠翠考量名分不妥,还是住在渡口等二老回来再说。然而“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有人说这是作者的狡猾,让我们随着他的笔在边地的美丽山水间游弋,却在这样一个哀凉的收梢中扼腕叹息。其实这样的结尾才让人回味无穷。

况且我觉得沈从文是悲悯而有大爱的,如文中所说:他们生活虽那么同一般社会疏远,但是眼泪与欢乐,在一种爱憎得失间,揉进了这些人生活里时,也便同另外一片土地另外一些年轻生命相似,全个身心为那点爱憎所浸透,见寒作热,忘了一切。若有多少不同处,不过是这些人更真切一点,也更近于糊涂一点罢了。也就是说边城里的世界,在素淡中自有明澈的光辉,质朴中自有蕴藉隽永之致,他们的爱憎往往更单纯热烈。     

更何况在大佬出事后中寨人来探二老的口风,顺顺询问二老,二老说:“爸爸,你以为这事为你,家中多座碾坊多个人,便可以快活,你就答应了。若果为的是我,我要好好去想一下,过些日子再说它吧。我尚不知道我应当得座碾坊,还应当得一只渡船,因为我命里或只许我撑个渡船!”我想这已经是答案了!



沈从文的笔下的湘西多纯净而梦幻: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篁竹在月光下皆成为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落落落落嘘!”啭着它的喉咙,不久之间,这小鸟儿又好象明白这是半夜,不应当那么吵闹,便仍然闭着那小小眼儿安睡了。这一切让很多人读了《边城》忍不住对那个山明水净人和美的湘西凤凰城遥生爱慕神往,虽然《边城》里也有淡淡的忧伤,但就像沈从文自己所说:美丽,总令人忧愁,然而还受用。


翠翠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已成了我们无法企及的诗和远方,但我想大多数读者都相信那一年端午的美丽邂逅会让一对年轻人获得柳暗花明的幸福。


黄永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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